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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 大道之行也声色犬马 0247 洞房传道

    杨凌笑吟吟地道:“我已经说过了啊,就是方才那句‘毫无疑问,你做的诗,是全天下,最好的诗’。”

    成绮韵和马怜儿“噗吃”一声,笑成了掩口葫芦,唐伯虎也只当他在玩笑,不禁有些啼笑皆非,杨凌见这世之闻名的才子虽说性情狂放不拘,却也不像后世描述的那样放浪,便笑道:“和伯虎兄开个玩笑罢了,今日幸遇江南才子,实是有缘,我们正要下山,请伯虎兄同住吧,咱们下山再谈。”

    唐伯虎喜道:“好好,大人请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到了山门前,唤过抬轿抬了马怜儿,在便衣侍卫们的护拥下向山下走去。石阶上往来游山、进香的行人川流不息,还有卖手工、零食的小贩。

    伍汉超混在人群中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忽地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,那语声提及“师公”二字,伍汉超身为武林中人,对此最是敏感,不禁放慢脚步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布衣短袍的乡民陪着一个锦衣大汉匆匆下山,一边低声说道:“五师公,胡小二到处找您呐,请您老今晚去给传道。”

    那锦衣大汉一边紧着腰间武士带,一边皱眉道:“***,本来今晚还想去城里逛逛,怎么不早说一声?”

    那布衣乡民陪笑道:“五师公,新媳妇儿娘家爹就快病死了,这不合计娘家办着丧事时成亲不吉利嘛,要是过了七七,又得守孝成不得亲,所以临时操办。”

    两人步履甚快,这就赶下去了。他们声音虽轻,以伍汉超的耳力却听的清清楚楚,他看看侍卫们将大人护的周全。便脚下一紧,也跟上两步,那锦衣大汉哼了一声,摸着胡茬子问道:“新媳妇儿是谁家的,漂亮吗?”

    布衣乡民道:“是牛头村河沿儿口上的老李家的闺女,水灵的跟朵花儿似的。”

    锦衣大汉嘿嘿淫笑两声,这脚底下更快了几步。

    伍汉超心中一动。忽地想起一位俗家师叔说过的一些江湖故事,不觉起了疑心,他顺手扯过镇江知府萧红朱派来陪着游山的徐班头,向前一指道:“你赶快盯上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徐班头抬头一看,奇道:“倪家武馆的馆主?这小子犯了事儿啦?”

    伍汉超一听放下心来,喜道:“你认得此人?”

    徐班头点头道:“认得。这人倒还有些名气,是山下一家武馆馆主,姓倪名克。武艺还使得。”

    伍汉超既知他身份便不再着急,他笑了笑道:“原来如此,不必跟着他了,咱们下山再说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下了山。寻了处雅致的酒家要了些清淡些的酒菜。杨凌与唐伯虎一番攀谈,这才了解他往京城的用意。

    杨凌想了想道:“这个好办。朝廷即将开海通商,同时与日本国水师联手剿灭海盗,今后彼此交往也会极多,需要一位名声响亮,博学多才的人往来于两国为使节。

    唐兄诗词歌赋,琴棋书画无所不通,乃江南第一才子,而倭人对我天朝文化最是仰慕,有你出面,定能震住这班家伙,呵呵,何况你还精通倭语,正是向日本国灌输我天朝文化的不二人选,回头我会向皇上奏一道密旨,对你特旨恩免,加封海事官员。”

    唐伯虎疑道:“学生何时通习倭语……”。他瞧见成绮韵递了个眼色,顿时会意,呵呵笑道:“如此,学生多谢大人,大人既往江南,学生这便折返江南等候大人。”

    杨凌笑道:“好,本官要先往金陵,不能携唐兄同行,饭后我修书一封,唐兄持往江南交给江南镇守太监谷大用,让他先在海事衙门给你安排下来,熟悉一下事务,待皇上旨意下了,本官再正式颁予官职。”

    饮宴已毕,杨凌修书一封,又着人送了唐伯虎一笔盘缠,唐伯虎告辞返回苏杭。杨凌回到行驿,已是落暮时分,成绮韵陪了马怜儿先去后宅,伍汉超见厅中没了旁人,立即道:“大人,今日在山上,卑职见旁边路过的一对行人十分可疑。”

    杨凌疑道:“什么行人?如何可疑了?”

    伍汉超将那两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,杨凌已听出话中关键,沉吟道:“他是武馆师父,如果有徒子徒孙,叫声师爷师公也不希奇,可这传道二字作何讲法?”

    伍汉超赞道:“大人所疑正是,既说传道,当是道家中人了,那人家成亲,传的什么道?卑职在山上时,曾听一位师叔讲及一些江湖秘辛,那山上二人所讲的话,隐隐和某个邪教的教义相符。”

    杨凌目光一凝,问道:“什么教派?”

    伍汉超道:“红缨会。这个教派是白莲教的分支,属于山东唐赛儿一脉,当年唐赛儿被官府擒拿却越狱逃脱后,就此失了踪迹,估计是吓破了胆隐匿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那一脉的徒子徒孙造谣说她神功无敌,刀枪不入、水火不侵,出入天牢如入无人之境,这一来,虽在朝廷严厉打击之下,他们竟然仍能聚起一帮愚夫愚妇继续为祸,后来他们在山东站不住脚,便逐渐南迁,渐渐地已不太引人注意了。”

    伍汉超道:“据说红缨会入会不分男女老幼,只要纳香金两百文,就算是红缨会会徒了,入会的贫民,红缨会施米舍茶,病了有药医,冬天送衣被,所以贫民趋之若鹜,而且还每日传授教众拳术枪棒。”

    杨凌冷笑道:“红缨会要扶助贫民,钱从哪里来?打量招入贫民,每日传授拳脚,怎么看都看不出是善良之辈。今晚咱们正好待在这儿,去查查他们的底细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伍汉超恭应一声,就在这时。镇江知府萧红朱又风雨不误地准时赶来请安了,杨凌见他来,不禁笑道:“萧大人来的正好。本官正有一件要事与你商量。”

    萧红朱受宠若惊,连忙谄媚笑道:“钦差大人客气了,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来,下官万无不应之理啊。”

    杨凌道:“金山镇里倪家武馆,极可能是隐藏于此意欲谋反的邪教,本官着人今晚去探个究竟,你是镇江知府。这事总要知会你晓得。”

    萧红朱一听自己治下竟有邪教以武馆身份公然传教,顿时吓得脸色苍白,他擦了一把头上冷汗,强笑道:“下官……下官去年冬天才到任上,开了春就忙着治理农桑、渔业,是以还未顾得上理清民政……”

    杨凌见他吓成那副样子。忙安慰道:“萧大人勿需自责,乡民多有愚昧无知者,邪教凭些戏法魔术引诱。他们上了当,还拼了命的帮着邪教中人掩藏,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,官府却懵然无知的比比皆是。大人又刚刚到任。本官不是责怪于你。”

    萧红朱感激涕零地道:“多谢大人体谅,下官感激不尽。”

    杨凌点点头道:“嗯。我会派人探那倪家武馆底细,如果万一真要动起手来,还要你衙门里派人弹压地面。”

    萧红朱自无不允,当下满口答应,三人又计议一番,伍汉超便从内厂番子中挑选了四十个武艺高强的汉子,随着萧红朱去了知府衙门。

    成绮韵自后堂出来,恰瞧见伍汉超陪了萧知府离开,杨凌便将经过对她说了一遍,成绮韵细细推敲一番,这般准备,要抓捕几个未做防备的邪教中人,已算是无懈可击,实也不必补充什么,不免击节叹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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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知府回了衙门,立即叫签押房通知推官周大人带人来见。周推官不知知府大人有何要事,立即带了两位巡检,八十名官差匆匆来到知府衙门。

    伍汉超打听到倪家武馆在此已开办了八年,担心官府中有邪教眼线,所以不敢将真相告诉他们,至于民壮工兵,虽然剿袭匪徒比巡检衙门的官差更具战力,可是他们同当地豪绅财主更加密切,所以伍汉超更不允萧知府集召。

    伍汉超对自己带来的番子密密嘱咐一番,看看时间差不多了,才叫一个刀头带路,自己领了十人,悄然离开了知府衙门。

    金山镇胡小二今日娶新媳妇儿,隔着两条街就是倪家武馆,伍汉超悄悄潜来就是想看看所谓传道是怎么回事,从他们的仪式上该可看出是否属于邪教中人,他已吩咐其他番子再过半个时辰带了人赶去武馆,并封锁这条街,只要这边动起手来,两边同时行动,抓捕一切可疑的人物。

    胡小二家不算富裕,一套民宅三间房子,前边院子里种着两棵杏树,后边半亩地的菜园子,用石头土块垒起半人高的墙来。伍汉超对几个心腹番子嘱咐一番,然后自己借着夜色翻过矮墙,悄然摸向那幢民房。

    洞房已经闹过,喝喜酒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,院子里只剩几个至亲好友正帮着收拾碗筷桌盆。倪克喝的脸庞通红,他一边剔着牙,一边乜斜着胡小二道:“都准备齐啦?”

    胡小二是个十八岁的小生,他老子胡实在忙憨厚地陪笑道:“五师公,香案、公鸡都准备妥了,今天劳烦您了。”

    倪克摆摆手,慢条斯理地道:“你们是本会会徒嘛,嗯……传道是本师公的责任,这也没什么好谢的,行了,你们去睡吧,麻袋、草鱼,你们两个替本师公护法,都打起点精神。”

    麻袋、草鱼是他的两个亲传弟子,满脸浮滑,也喝的有了几分醉意,听了师父吩咐。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胡小二的母亲死得早,家中只有老父一人,这孩子看来极是老实。木讷的说不出两句话,胡实在忙拉着他,谢过了师公,回了左边的小房子。

    倪克嘴角一歪,丢掉剔牙的木棍儿,起身朝房中走去,麻袋和草鱼嘿嘿地淫笑一声。坐在堂屋里,就着整鸡整鱼,继续喝着小酒儿。

    胡实在和儿子进了房,不一会儿就吹熄了灯睡了。原来,他们入的会的确是红缨会,红缨会信奉太上老君。会律极严,教中弟子生老病死,你婚我嫁都须禀报师公知道,这师公并非江湖门派中的师祖。而是红缨会的专有称呼,意指首领。

    按照教规,迎娶新娘的时候,男方须恭请道君祖师莅临降福。这祖师是神仙。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见,就由师公代替。请神上神。新媳妇要排摆香案,跪接师公入新房,施以仙法秘术,直至天明师公才会施法完毕,新娘再俯地躬送师公离开。

    在这个过程中,新浪并亲戚眷属一例远避,不许私自窥探,否则祖师就要降祸。附近小王庄曾有兄弟二人,弟弟成亲时一时好奇,因为他的嫂嫂也曾受过祖师赐福,便私下向嫂嫂问起,孰料嫂子只是涨红了脸,无论如何不肯对他说出赐福经过。

    这小子心中实在好奇,夜晚时偷偷跑到新房窗外窥看师公施法,不料被师公的门下弟子发现,对他斥责了一番,第二日他出门时便因和一个过路人口角被杀死了,据说这是得罪了祖师,才招来杀身之祸,从那以后,再无一人在师公施法时敢予偷窥。

    草鱼喝了两杯,有些尿急,摇摇晃晃到了房后,此时伍汉超已摸到窗下,隐约听得脚步声起,立即蹿身而起,半空中脚尖在砖墙上轻轻一点,如同狸猫儿一般翻上了屋檐。

    今天一轮明月,晒下淡淡银辉。伍汉超听得后窗下那小子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曲子,哗哗地解起手来,他四下看看,轻轻挪到中间房顶,先解下外袍罩在头顶,然后才悄悄启下一块瓦来,借着一点缝隙向内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房中到处挂红,喜气洋洋,两枝红烛已燃了少半,贴墙摆了一个香案,那叫倪克的武馆馆主红带束腰,已斩了公鸡滴血入酒,在那儿念念有词地祷念半晌,然后抓起一张画了符箓的黄纸迎空一抖,那纸“嗤”地一声就在他手中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倪克虚空舞了几下,将那纸符掷入了掺了鸡血的酒中,旁边已掀了盖头恭敬而立的新媳妇见了这神奇的一幕,不禁讶然轻叫一声。

    伍汉超虽不是道士,但是对这引燃符箓的道家戏法并不陌生,瞧那人神秘兮兮故作神奇,他不禁哂然一笑。

    倪克捧起酒杯,庄重地念道:“红缨肇生,元尊始创,无生老母,真空家乡,有难相死,有患相救,恭请祖师,莅临我身”,说着身子一阵乱抖,然后对新娘子威严地道:“把圣酒喝掉。”

    那新娘子才十六芳龄,庄户人家女子,肤色微有些黑,但是弯眉俊眼,小嘴樱桃,长得果然水灵灵花一般的漂亮。她见师公好像祖师爷上了身,虽然不会饮酒,却也不敢推辞,忙接过杯来,将那水酒一口饮了。

    水酒是江南米酒,酒力不深,只是渗了鸡血纸灰,虽说是圣酒,那味道并不怎么样,李家姑娘呛了一口,眼睛顿时变得水汪汪的,倪克见了色心大起,他嘿嘿一笑道:“你本名叫什么?”

    李家姑娘嗫嚅道:“回五师公,奴家姓李,本名小雨。”

    倪克和声道:“小雨呀,本座现已请了祖师上身,快吹熄了灯宽衣去床上躺下,本座要施法赐福了。”

    李小雨吃了一惊,揪紧衣领吃吃地道:“五师公,还……还要熄灯宽衣?”

    倪克眼一瞪道:“大胆,本座现在是道君法师元神在身,红缨会徒娶亲皆是这般赐福,你还犹豫甚么?还不听命行事?”

    李小雨吓了一跳,想想本村就有几位姐姐、嫂嫂是五师公赐福施法,也未见她们说过甚么。想来天神施法就是这个模样的,她不敢再违逆倪克,连忙乖乖地吹熄了蜡烛。摸到床边悉悉索索地脱了大红的外衣,只穿着小衣含羞爬上了床。

    房中一暗,伍汉超已看不到房内情形,不过这时他已猜出几分,估摸这神棍以邪教道义要诱骗姑娘的身子,这姑娘竟然这时还对他信任有加,丝毫没有怀疑。直令伍汉超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伍汉超幼读诗书,又在武当多年,文的武的、黑白两道,多少都明白一些,他自然想象不到村夫愚妇对于神鬼的迷信程度。要知纵然五百年后的今天,时常还有乡民被些神棍骗去了清白都不自觉。更别提那个年代了。

    倪克匆匆褪了衣裤爬上床去,姑娘一摸,竟是一具光溜溜的身子。不由大骇,惊叫道:“五师公,你……你做什么?不要碰我……”

    倪克淫笑道:“怕的什么?本座施法赐福一向如此,这十里八乡凡是本会的信徒。成亲时都是这样。现在还不是好好的?这是本会秘法,任何人都不可说出。你放心,本座明日教你个法子,不让你夫君察觉你失了身子便是。”

    李小雨又惊又怕,同时又觉四肢酥软,眼皮也觉重起来,就连挣扎的劲儿都弱了,她不知那酒李掺了东西,仍自苦苦哀求:“五师公,放开我,哪有……哪有这般施法赐福的?”

    伍汉超暗暗庆幸:今夜若不是自己来,这姑娘就要被人骗奸了身子,这哑巴亏吃了,为了清白和怕失去丈夫,她又不敢对人说出,无形中就还要再造成更多的姑娘遇害。

    他本想看看这神棍还有什么戏法,如今看来下一步戏法也算不得独门秘技,是个男人都会使了。伍汉超伸手从瓦上拗下一片,估着那倪克的声音体形,攸地屈指弹去。

    李小雨对于祖师深信不疑,同时那么多姐妹都经历过这一幕,如今也不见一个指说出来,这不免令她半信半疑,她没有及时呼救,现在纵然想要再叫,也已是眼皮沉重、四肢绵软呼喊不出了。倪克光着身子正去脱她的小衣亵裤,忽然屁股一疼,不由唉哟一声,骇然回头喝道: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他叫完才怔了一怔:这屋内怎么可能有人?

    伍汉超微微一笑,摸出金钱镖反手弹出射向后院,夜色中一声悠悠长啸传出,后院墙外十个番子一个衙差发一声喊,拔出刀就翻墙重了进来。

    伍汉超将头上蒙的衣服一扯,一缕月光直射入房,他脚下使力一顿,哗啦一声踩碎了屋瓦直落下去。

    尘土飞扬,在射下的月光中恍若一团云雾,伍汉超笑道:“武当通微显化真人第七代传人前来会会你这位红缨大仙。”

    通微显化真人是英宗赐予武当张三丰的封号,算是地行仙的级别,到了下一辈明世宗,就要封为真君,改成天上的神仙了。他见倪克装神弄鬼,是以搬出了祖师爷名号,有那尘雾缭绕,瞧起来还真象仙人下凡。

    倪克大骇,赤条条地从床上跳了起来,可是他装神弄鬼在手,开武馆那些拳脚功夫比之伍汉超差的不可以里计数,人若赤身裸体,功夫又打了三分折扣,哪里是他对手,三拳两脚便被伍汉超踢翻在地,那一脚踹在肋下,骨头都断了两根,骨碴倒刺入骨,疼得钻心,他哪里还站得起来。

    伍汉超掏出火折子点亮了蜡烛,笑吟吟地走到床边一看,只见那位小雨姑娘瞪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望着他,只是身子已动弹不得了。

    麻袋、草鱼两个乡间的痞货喝得醉眼朦胧,听到房中哗啦一声,还道今晚师父赐福赐的太过卖力,正自贼笑不已,就见十多个明火执杖的大汉冲进房来,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,已被摁翻在地。

    这边一动手,街头把风的人立即通知了围堵武馆的番子,三十名内厂高手和八十名巡检司的官兵一哄而入,武馆里的人都已睡下,又是群龙无首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除了三五个悍然反抗,被内厂番子毫不留情地砍死之外,余者全部就缚。

    知府衙门得了准信儿,晓得这武馆确是秘密帮会红缨会的山门,萧知府立即命令知府衙门快壮皂这三班衙役全部出动,又命人调集民壮,杨凌拨了五百官兵协助,开始全城锁拿所有与倪家武馆有关的人员。

    杨凌和成绮韵在厅中,饮茶相候,待见伍汉超兴冲冲地赶回来把经过说了,杨凌击掌道:“好!这人既是五师公,相比他上面还有大鱼,叫知府衙门尽快问出口供,最好将红缨会一网打尽!”

    伍汉超笑道:“大人放心,知府衙门正在审问倪家武馆一干人等,一俟问出有关人员,都是称缉拿入狱的。”

    成绮韵冷眼旁观,忽地道:“大人,有一件事,卑职觉得大人应该马上吩咐下去。”

    杨凌喜道:“你想到什么了,快讲!”

    他素知成绮韵智计百出,绝非他所能及,以为成绮韵又有何妙计,是以急急相问。

    成绮韵轻声道:“大人可否请伍公子再辛苦一趟,那胡家父子媳妇儿、还有知府衙门问案的官差,红缨会不法之事必多,大可用来治罪。这洞房传道的秘密,能瞒就瞒了吧。”

    杨凌啊地一声站了起来,只觉身上燥热,脊背都出了一层细汗,立即喝道:“汉超,马上跑一趟,那胡实在一家,还有官府中知情的衙差、官员,谁敢说出洞房传道机密,严惩不饶。”

    伍汉超这才警觉,连忙答应一声,掠出门去翻身上马,又狂奔而去。

    成绮韵幽幽叹道:“胡实在一家也被拿进了官府,只要恐吓住他们,想必这秘密不致传扬了出去,只是朝廷就少了一条严缉邪教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杨凌摇摇头,他慢慢起身,走到成绮韵面前,向她深深一揖,成绮韵慌了,手足无措地道:“大人,你……你这是做甚么?”

    杨凌感激地道:“绮韵姑娘,明日这镇江乃至整个江南,少了无数离散的家庭、上吊的妇女、没有母亲的孤儿,皆是拜你一言所赐。我也因此少了一桩负疚一生的大罪孽,绮韵,我真心真心的谢谢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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