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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八章 元磁散神功 小妹妹赌气被水烫 大洞产仙花 傻哥哥冒险得奇缘

    接着,就把他们来到极地的经过,说将出来,原来白山神尼自从银铃女侠燕白玉在汉中分堂,将小丐侠郝干运和义犬阿黑救到太白山顶,留给师父医治,自己再行下山寻仇之后。神尼为了使得这一人一犬,早日脱离险境起见,除了每天用清凉草吸毒再用那玉菌的菌乳,灌给他们服食以外,每天还抽出一部份时间,外出采药,准备配合洞中的菌乳和清凉草,炼制一种玉菌百转化毒丹,以便交给徒儿行道救人之用,免得下次再遇到这种歹毒的暗器,又要弄得送回自己这里来求治。因为白天照顾病人比较方便,所以多半选在夜晚的时间外出。

    这样,那盘炫所啧出的那股蕈状丹气,自然被她发现,起初,神尼尚认为那不过是一种普通的云彩,没有怎么在意,可是一连有好几次,都在同一个方位,发现这种现象,这才猛然记起秘笈里面有关天下毒物的记载里面,所说万载盘炫,快要长成的时候,不正是这种现象吗?如果真是这样毒物,那么天下的苍生,岂不是又要遭受空前无比的浩劫了吗?经过连续几夜,详细观察的结果,那蕈云的形状大小与变化,没有一样不舆书上所载的相合,自己身为侠义中人,又复潜修佛门精义,既然发现这等事情,焉能丢下不管,不过估量一下自己的功夫,要想铲除这等怪物,似乎还要显得单薄一点,可是现在武林之中,能够稍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,除了自己的徒儿燕白玉和早年与自己齐名的潇湘怪叟,一时还想不起有甚么高人可求,如果功力不济,到时不但不能为助,反而要害自己多担一份心思。但那潇湘怪叟,自从二三十年前,见过一面之后,自己因为潜修九龙秘笈上的绝学,就没有和他通过音讯,根本不知道他此时在甚么地方,因此,只有将徒儿接了回去,暂时搁下她那段亲仇不报,先替天下苍生,挽救了这一场浩劫再说。所以,就在小丐侠和阿黑略有起色,伤毒已无大碍的时候,兼程赶到云南碧鸡山,当获知燕白玉已经和凌霄羽士等人,到武当山去看他哥哥的消息,又马上从后赶去,将燕白玉追了回来。

    师徒两人,花了几个月的工夫,把一切应用的东西,准备齐全,又督促燕白玉赶练了几项上古奇功,那时小丐侠和阿黑均已痊愈,这才将他们送下山去,然后同着徒儿,连夜乘鹤,往极地飞去,在经过终南山区的上空时,正好碰上潇湘怪叟在那里称赞秦含柳的武功,因为鹤行太急,只听到最后几句,没有看清人影,因此,当时两方面就错过了见面的机会。燕白玉却因为不服潇湘怪叟所说的话,当时发出了一声冷笑,这就是那晚潇湘怪叟和秦含柳所听到的笑声,如果不是秦含柳把潇湘怪叟阻住,那晚也许就可见面,不致延到现在了。

    白山神尼和燕白玉两人,因为有巨鹤随行,所以没有遭到甚么阻挠,很快就飞到了极地。可是,那时尚在极地的白昼时期内,太阳始终挂在半空,作旋螺状的在极地上空转着圈儿,那盘炫的丹气,却因为阳光耀眼,显现不出来,所以,进入了极地,反而找不到它在甚么方位了。白山神尼无法,只好乘着雪儿,一寸一寸地去勘察,结果,盘炫的窝巢,虽然没有找到,却让她发现了这片洞天福地的山谷。师徒当然大喜,马上就以此作为基地,在谷中花林坡地之上,顺着林木的自然姿态,随意搭了几间茅房,作为师徒两人的休憩之所。

    没有多久,极地就进入了黑夜期,可是却一直下着茫茫的大雪,好在她们不像潇湘怪叟和秦含柳,仙鹤雪儿可以携带多量食物,因此,搜察工作并未中止,但因极地面积,有相当的大,直到现在,也只不过搜索完几十万方里的地面,与那广大的北极地面比较起来,真是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因为黑夜期内,所有生物,都迁徙到极地的圈子以外去了,神尼虽然已经避谷,只须一点水菓,就可以维持生活,燕白玉的修养,可还没有到那种程度,虽然谷内也有少数禽兽,但都是一些和平相处的素食动物,神尼不愿破坏谷中那股祥和之气,因此,不准燕白玉在谷内杀生,好在仙鹤飞行,一泻千里,燕白玉就命它到极地外面去获取野兽回来,作为自己的食粮。

    因此,才在今天与灵猿相遇,展开了一场空前未有的剧烈搏斗,燕白玉久候巨鹤不归,因此就从谷内跑了出来,刚好走到谷侧的山顶,就听到雪儿长唳求援,这才与潇湘怪叟和秦含柳两人会合。

    白山神尼说到这里,顿了一顿,又非常高兴的说:“老怪物,这下添了你们这两个有力的帮手,这一场大雪,即使还不停止,相信顶多不要两个月工夫,就可以把这片极地搜遍,那条孽畜,大概气数已尽,所以才有这么凑巧,你说是不是!”

    于是,他们四个人就在这片谷地里,住了下来,每天分班逐渐向着极地的四周一段一段地继续侦察下去。

    这一段时间,秦含柳和燕白玉除了在搜察盘炫踪迹的时候,必须分开行事以外,一闲下来,两人就形影不离的在谷地里追逐游戏,感情与日俱增,好到无已复加,这种情形看到潇湘怪叟和白山神尼的眼里,彼此会心一笑,对于他们的行动,一点也不加以干扰。

    燕白玉自幼生长在富贵人家,独居深院,哥哥燕白祧四岁的时候,就让枣林愚叟带上武当学艺,至今尚未见面,童年的生活,过得非常寂寞,稍大一点,又家遭惨祸,被神尼救上太白山顶,终年与山石为伍,神尼虽然对她爱护备至,也只不过补足一点母爱的关怀,自然不能陪她到处去玩,这次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年龄相若,俊秀拔俗的秦含柳与她在一起玩耍,心里那份高兴,当然不是一般人所可想像得到的。何况,秦含柳神仪内莹,态度谦和,不但俊美得赛过潘安宋玉,一与接近,更具有一种亲切可爱,令人乐与为友,难以自已的魔力。因此,燕白玉一颗纯洁无比的幼小心灵,已经不知不觉地完全把它放到秦含柳的身上去了。

    秦含柳的遭遇,与燕白玉差不了多少,虽然初下山时候,遇到霓裳仙子母女,和兰儿也谈得来,但相处的时日太短,在脑筋里面,没有多大的印象,现在与燕白玉在一起玩,其中的乐趣,自然是从来没有体念过的,又那能不对燕白玉爱护备至,情苗暗长呢?再加上两位老人识趣,尽量造成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,因此,在这一片谷地里面差不多到处都是他们的足迹。

    花前月下,两人不是谈古论今,就是印证武学,燕白玉这才发现这位柳哥哥,不但在武学方面的造诣和见解,比起师父还高,而且在学识上,更是博古通今,胸罗万有,那一颗芳心,自然更加为之倾倒不已。这才领悟,为甚么师父要她常向小侠讨教的理由,秦含柳对于她自然很尽心的加以指点,因此,燕白玉的武功,无形中又增进了不少,不过,她吃亏在没有吃到秦含柳那么多的灵药。因此,在内力方面,比起秦含柳来,固然要差得很多,就是想追上师父白山神尼的功力,也不是一时之间,所能办得到的。

    大凡男女中间的感情,愈是好到极点的时候,在女的方面,愈喜欢使点小性儿,而男的方面愈是百依百顺,因此,燕白玉在心里对于柳哥哥,虽然敬佩得无已复加,表面上总表示不服气的样子,每当两人出去玩的时候,燕白玉总要出些难题给秦含柳做,并且声明,如果做不到的时候,就一定要秦含柳喊她做姐姐,可是,不论她出甚么难题,没有一次秦含柳没有做到。这样一来,更激起了燕白玉好强的心理,想道:总有一天,我非将你难倒,要你叫我姐姐不可。同时,秦含柳这傻小子,却不懂得燕白玉的心意,还认为这样非常好玩,就是燕白玉忘了出题,他还从旁边提醒,这件事,倒变成了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的一件例行功课了。

    有一天,两人在谷左湖田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欣赏湖岸对面的一道喷泉,那是谷内喷得最高的一道,而且泉水的温度,高到沸点以上,因此喷泉的四周,除了一些剔透玲珑,千奇百怪的岩石而外,真是寸草不生,生物绝迹,人站在几丈以外,都感到那一股热气,蒸得使人难受。因此,平常大家都只在湖的这边,远远的欣赏,谁也没有走到那股喷泉的附近去过。

    那股喷泉的后面,就是一片陡峭的岩壁,由于喷泉的位置太高,那水雾终年不散,将岩壁遮盖得隐隐约约,实际的情况,究竟如何,大家到达谷内,虽然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时间,却谁也弄不清楚。

    此时,两人在湖的这边,正在指点着说这说那的时候,忽然瞥见那股喷泉的后面,透过那弥漫的水气,似乎有一道红光一闪,可是再定睛仔细去看的时候,却又再没有发现甚么。不过燕白玉因为以前双眼经过灵珠仙草的浆汁,冲洗过一遍,能够力透重雾,所以看出来那片红光是从泉后一个岩洞里面闪出来的。因此念头一转,马上又想到一个为难秦含柳的题目了,但见她把头偏转过来,对着秦含柳娇声的说道:“柳哥哥,那喷泉后面是甚么东西,你知道吗?告诉我,好不好呀!”

    秦含柳也只不过和她一样,瞥见一眼,单凭那一点红光,当然不能判断那是甚么东西,因此,面有难色地说道:“玉妹妹,我也没有看清楚,怎么知道那是甚么呢?”

    燕白玉这下可抓住理了,笑嘻嘻地对秦含柳说道:“嗯!这下可把你难住了吧?快来叫我一声小姐姐吧!”

    秦含柳没有想到她又在存心给自己难题,要他改口叫燕白玉做姐姐,心里可有点不大愿意,因此,脑袋里面灵机一动,马上说道:“要我叫你姐姐可以,但是你得告诉我那是甚么东西,我才叫你,否则咱们拉平,还得按年龄来算!”

    没有想到傻哥哥这一句话,却惹恼了咱们这位玉妹妹,但见她当时腮帮子一鼓,两眼一翻,在鼻子里面重重地哼了一声,把脚一蹬说道:“哼!你敢瞧不起我,认为我没有办法弄清那是甚么,好,你在这里等着好了,我就不相信弄不清那是甚么?”

    说完,转过身来,就往湖对岸的那一道喷泉的方向纵去,秦含柳没有防到她会来这一手,当时一愕,等到回过味来,发现燕白玉已经奔到对岸去了,秦含柳知道,燕白玉的虚元神功,那怕是比对面那股喷泉还高的热度,也可以抵御得了,但经过他这些日子来仔细观察的结果,发现那股喷泉除了燃度在沸点以上而外,泉眼里面,尚同时射出一股元滋真气,可以将人的护身罡气削弱,除了自己所练的太虚元气,可以顺应滋力的性质,于以调整改变,不受影响之外,其他的人,一接近那股喷泉,就会被那股滋气将发出的气劲破解,暂时变得和普通人一样,所以大家到达谷地这么久的时间,谁都不敢走近那股喷泉。不过大家没有留意,就把这点疏忽过去了,现在秦含柳见到燕白玉,因为和自己赌气,竟想穿越喷泉,去探究那红光一闪的东西是甚么,电也似的一个念头,在脑海里面一闪,喊了一声不好,可是这时,燕白玉已经像一阵风似的,奔到了对岸那股喷泉的附近,要想出声阻止,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秦含柳心里一急,赶紧运起太虚元气,展开凌虚绝技,嘘的一声,越过湖面,直对向那股喷泉,闪电一般的飞了过去,想赶到燕白玉的前面,把她拦住,但终于迟了一步,燕白玉的身子已经像飞蛾扑火一般地,投到了那股喷泉的上空,给那股暗含元滋真气烫热无比的泉水一冲,当时闷哼了一声,就马上晕死过去,当秦含柳赶到的时候,只不过从半空将她一把抓住,然后落了下来,没有让她掉进喷泉旁边的汤池里面去而已。

    幸好燕白玉没有正面对着那股喷泉冲了过去,因此,齐胸以上,并没有让泉水沾上,但整个下半身,却给那泉水烫得红肿不堪,起了无数水泡。只把秦含柳看得心痛不已,早知她会这样,倒不如当时叫她一声姐姐的好。

    不过事已至此,徒自懊悔也没有甚么用处,目前的问题,必须赶快将燕白玉救醒,进行医治要紧。正打算将燕白玉抱回他们居住的茅屋,从事医疗的时候,突然闻到一种比兰花的香味,还要清芬,透过热雾,从那喷泉后面的岩壁,传了过来,秦含柳用鼻子猛力一吸,顿感心神清爽无比,马上从这股香味上,分辨出来那是比道家朱菓还要难得遇到的佛家昆昙花的气味,不但是医治百病的灵药,而且还是助长功力的圣品,当时心里一喜,马上改变主意,不再把燕白玉送回茅屋,立刻运起太虚元气,护住两人的身体,两足朝地面猛力一点,同时气贯涌泉,借着两种力量,抱起燕白玉,迳直冲越喷泉,往那片被水雾掩蔽的岩壁飞去。

    当他们越过喷泉以后,那股清香,因为没有喷泉的硫磺味夹杂其中,更加显得浓郁,秦含柳在空中定睛一看,马上发现那片岩壁,并不平整,因为靠那股喷泉太近的关系,上面黑油油的,寸草不生,岩面除了凸凹不平而外,更有几个或大或小的岩洞,那股香味,就是从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岩洞里面,散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秦含柳此时心急如焚,也不暇细看,身在空中,停也不停地就往那岩洞里面飞去。

    飞进去没有多远,洞里的光线,慢慢暗淡下来,终于伸手不见五指,秦含柳虽然吃过不少灵药异草,较普通人要强得多,究竟不像燕白玉一样,经那灵珠草的浆汁,洗过眼睛,更何况这座岩洞里面有一种特殊含热的气体,将视线蒙住,自然更看不清道路了。至此,也就感到有点进退为难了,进吗?前面太黑,看不清楚,退吗?又舍不得那朵昆昙花草,何况燕白玉的烫伤,也只有用昆昙花叶来治,才能很快复原,当然更没有退回去的道理,同时,一鼓作气的那股猛劲,已经消失,抱了这么大的一个人,也无法再继续飞行,因此只好停了下来,绞尽脑汁,想想看有甚么办法。然而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这座岩洞,四壁都是光秃秃的,任何东西也没有,秦含柳就是有天大的学问,此时也想不出一点办法,正好此时,怀里的燕白玉,嘴中微微的嘤了一声,业已回醒过来,当她神智恢复知觉的时候,马上感到下半身火烫似地烧痛。因此,不自禁地哼哈起来,秦含柳听到她的声音,心里感到非常难过,恨不能代地受罪,当然那是没有办法做到的。所以,只好马上低下头来,安慰她说道:“玉妹妹,忍着点,等哥哥把那昆昙花摘取到手,马上就可以将你的伤治好!只是现在前面黑黝黝地,看不着路,该怎么办呢?真急死人啦!”

    燕白玉知道自己是被秦含柳抱在怀里,心里似乎感到好受得多,听到他这么说,猛然想起自己在汉中分堂的宝库所拿到的一些夜明珠,为了夜行方便,这次也带了几颗在身上,因此,马上将眼睛微微睁开,很深情地瞧着秦含柳的面孔说道:“柳哥哥,我颈子上有条链子,下端系了一颗夜明珠,藏在内衣里,你替我将它取出来用吧!那不就把问题解决了吗?”

    秦含柳依言将她的胸口上的领子解开,果然看到有一条金链挂在她的颈子上,这才用手抓着那条链子,稍稍用力往上一拉,一团栲栳大的光华,随着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,陡然出现,整个岩洞,立即光明如昼,秦含柳将那颗夜明珠拿到手里,从燕白玉的颈子上取了下来以后,却用鼻子就近燕白玉的领口,用力的吸了一口气,说道:“玉妹妹,你的身上好香呀!”

    燕白玉给他这一句话,羞得把头埋进秦含柳的怀里,微嗔地说道:“柳哥哥,你坏死了嚒!唉哟!好痛呀!”

    秦含柳这才想到她的烫伤非常厉害,不容迟延,因此,低下头来对着燕白玉那张双蛾微颦的圆圆脸蛋,很温情地注视了一眼,然后说道:“玉妹妹,让我将你睡穴点上好嚒?那样就可以暂时不知道痛了呀!”

    燕白玉虽然感到下半身有点火侥似地疼痛,但伤得太重的时候,神经反而有点麻木,如果不转动的话,并不觉得怎样,此时给秦含柳那双有力的手臂,紧紧地抱在怀里,心灵上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,甜甜地,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,那怕就是真痛得厉害,也不愿意让秦含柳把睡穴点上,可是,当地刚好喊了一声:“不嚒!”话还没有说了出来,就被秦含柳的手指在脑后一点,马上昏昏地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秦含柳此时明珠在握,洞内纤尘毕露,那洞壁光滑的石板,夹杂着许多矿石结晶,在珠光的反映下,一闪闪地发出耀眼的光辉,就像是走进了一座宝石洞一般,好看已极。秦含柳此时也无心去欣赏洞里的奇景,就着珠光,向前望去,但见里面弯弯曲曲,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,好在此时无须摸索,单凭凌虚功虽然不能带人,但借着两足在地面一点一弹的力量,也还可以一飞数十丈远,比起普通人的轻功,要快速得多。因此,更不犹疑,将夜明珠朝自己的脖子上一挂,双手将燕白玉抱紧,循着那股昆昙花香的来路,往里面直窜。那个岩洞虽然深远,也经不起秦含柳几次窜跳,很快就到了尽头,昆昙花的香气,更是弥漫着整个的空间,可是秦含柳放眼一看,不觉又呆住了。

    原来这个岩洞的尽头,竟是一座隐藏在山腹里面的火山口,周围有两三百丈宽窄,里面全是翻腾火热的岩浆,就像一锅放在火上的糖浆一般,不时鼓起一个一个的大泡,当气鼓足以后,就啦的一声,爆将开来,使得那些暗红色的岩浆,溅起七八丈高,彼起此伏,烕势吓人,秦含柳如果不是用太虚元气将两人的身体护住,单是那火口附近的高热,就要忍受不了。

    可是那朵昆昙花,正长在火口对面的一块平台上,花形奇大,足足有一张小圆桌那么大小,瓣分五色,隐泛光华,形似莲台,香如兰麝,无梗无叶,却并不显得单调。秦含柳向四周仔细看了好几遍,除超越火口以外,再也找不出其他的通路,如果只有自己一人的话,当然可施展凌虚功,直飞过去,可是现在手里抱着燕白玉,顶多只能飞行八九十丈远,这段火口,有两三百丈宽,无论如何,超越不过去,一旦陷入那片岩浆里面,自己的太虚元气再多几百年火候,也难支持几个时辰,就要被那地火炼化,如果把燕白玉留在这一边吗!她只要一脱离自己太虚元气的保护,马上就要被那高温烤焦,不用等到自己将那昆昙花办摘下,人已被烤成了一段焦炭,就是采到了昆昙花,也无济于事了。

    考虑了半天,没有一点办法,手里不禁随意捡起几块石头,狠狠往那火口里面扔去,但见那石块在岩浆的上面,顿了一顿,方才沉没,脑筋灵机一动,想道:“自己刚才试过,凌虚功虽然不能带人,但如果能借着实地一点助力,还是可以飞行几十丈远,石块在岩浆上面,既然不马上沉没,自己只要拿准时刻,用普通一般的登萍渡水的身法,岂不是就可以将这火口超过去了吗?当然,石块在岩浆上面停留的时间,并不太久,稍一失慎,就要葬身火口,但是除了此途,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,因此,决心冒险一试,立即从地面上捡起七八块手掌大的石片,再把腰带解下,将燕白玉捆在背上,腾出一双手来,好丢石块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好了以后,马上照准着预计进行,果然此计得呈。但见他身形紧跟着手里扔出去石片,一起一落,从火口上面,划成几道弧形的白影,像一阵风似地,就让他背着燕白玉的身体,窜上了那块长着昆昙花的平台上面,这一近前,方才看出那朵昆昙花,起码已经生长了十亿年以上。如果不是他们存心要挽救全世界生灵的一场浩劫,说甚么也难得碰上这种旷世难逢的仙缘,可见天地之间,因果相依,丝毫不爽,只是一般世俗的人,为现实冲昏了头脑,没有仔细去考察,就忽略了这个道理,结果不懂得广积福缘,一旦恶报临头,再想忏悔,那时已迟了。

    原来那昆昙花的中心,也同莲花一样,长着一个翠玉般的莲蓬,不过必须在一亿年以上,那个莲蓬上面,才会长出花实,每一次只长一颗,以后每隔一亿年生长一次,现在那个莲蓬上面,整整齐齐地露出十颗玛瑙色的晶莹花实,因此一看就知道这朵昆昙花,起码已经生长了十亿年的时间。本来,一朵几万年的昆昙花,虽然没有花实,只要将那花瓣捣碎服食,一片就可以抵得上修练十年的功力,像这种结了实的昆昙花,那一颗花实,何止助长一甲子的修为,仅仅医治一点小小的烫伤,那算得了甚么,当时秦含柳心里的高兴,大家不想可知。

    不过,此时,他的全付精神,已经放在燕白玉的身上,心里的高兴,并不是因为这种旷世难逢的奇遇而发,因此,他并不马上去采摘那莲蓬上面的花实,却从容不迫地先将燕白玉从背上放了下来,然后动手将她身上的衣服解开,这下可又使他感到为难起来,因为两人的年龄虽然不大,可也都有十四五岁啦!何况秦含柳饱读经史,智识早开,自然知道男女有别,而燕白玉的烫伤,布满了整个下半身,一个女孩子清白的身体,尤其是那些特别隐秘,怎么能够随便呈露别人的眼里呢?现在虽然她让我点了睡穴,当时不会知道,但这事终乖礼法,何况在她醒来以后,绝没有不知道的道理,那时,就是她不责怪自己,自己也不好意思见她呀!想到这里,一双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,犹豫不决起来。但是不如此做的话,燕白玉的烫伤又怎么会马上好得起来呢?最后才猛然将脑袋一拍,说了一句:“真傻,我不会再将她点醒,让她自己去敷吗?”

    问题想通了,马上在燕白玉的脑后一拍,小姑娘嘤的一声,从昏睡中醒了过来,睁开一双惺忪的凤眼,看秦含柳娇声的说道:“柳哥哥,这是甚么地方?你怎么还不替我治伤呀!哟!奸香嚒!那是甚么东西呀!”

    此时,秦含柳坐在地上,将燕白玉的身子,一半挨在怀里,看到她醒来以后,方才微笑对她说道::“玉妹妹,这还是那个洞嚒!昆昙花就在我们的身边,来,你暂时躺在地下,让我去把那花瓣摘了下来,马上就替你治伤好吗?”

    说完,就将燕白玉轻轻地放在地下,然后站起身来,走近那朵昆昙花,从外层剥下三片花瓣,拿在手里,再走过来,坐到燕白玉的身边,将她的头托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说道:“玉妹妹,请你将口张开,让我把花汁挤给你吃!”

    燕白玉仍然将眼闭着,微微地把口张开,秦含柳就将手里的花瓣,选了一片最厚的,用手把它压碎,将花汁从燕白玉的口里,一滴一滴地挤了进去。燕白玉当时感到一股浓郁的清香,从鼻孔里面钻了进来,闻得心神俱爽,紧接着就是一丝微带酒味,香醇可口的水汁,从嘴外灌了进来,咽了下去以后,立即感到一股清凉无比的气流,从丹田向四肢传布出去,下半身烧痛的感觉,逐渐随着那股清凉无比的气,慢慢地减轻。秦含柳将花汁挤完以后,就对她说道:“玉妹妹,现在感到好了一点吧!这里还有两片花办,你自己把衣服脱了,擦上去吧!”

    燕白玉却似娇慵无力地,赖在他的身上不肯起来,眼睛闭着微嗔地说道:“柳哥哥,你不会替我去擦嚒?我感到手软无力呢!”

    秦含柳急得把手乱摇道:“那怎么可以呢?要行的话,我还不把你弄醒呢!”

    燕白玉本来没有仔细去想,听到他这么一说,才想到自己是一个女孩子,对方怎么好替自己把衣服褪掉擦药呀!不禁把一张小脸,羞得通红,蓦地坐了起来,不敢再回头望秦含柳一眼,只是很轻声地说道:“柳哥哥,你把花瓣递给我吧!背转身去,不要看啊!”

    秦含柳将花递给燕白玉后,马上依言将身子向后转,用背对着燕白玉,然后说道:“玉妹妹,现在你开始擦药吧!”

    燕白玉这才回过头来,向秦含柳看了一眼,见他果然背转身子,然后就慢慢地脱下身上的衣服,将昆昙花瓣一点一点弄碎,擦了上去,说也奇怪,那花汁往上一涂,不但红肿立消,那一个一个溃烂了的水泡,也登时结痂落下,使得一身皮肤,比起以前还要来得光洁圆嫩,将下身擦遍以后,手里还剩下半片花叶,燕白玉干脆把上衣也脱,把那剩下的半片将全身没有烫伤的地方,也擦了通遍,然后才将衣服重新穿好,回头一看,秦含柳还像一尊木头似的,背对身子,向那火口坐着一动也没有动,心里不禁对于这位傻哥哥的品德,更增加了一份敬意。因此,轻轻地走了过去,在他肩头拍了一下,说了一声:“柳哥哥,你人真好,我现在已经完全好啦!”

    秦含柳背转身后,因为没有事情可做,就把手里拿的那颗夜明珠,拿着细看,马上发现到那不正是自己与郝干运遭阴风教贼党暗算,被他们抢去的那十几颗蜍龙珠里面的一粒,怎么又会到了玉妹妹的手里呢?一幕一幕的往事,随着这颗珠子,一齐涌上心头,因为卞伯伯的口里,知道毒爪阴魔身上带着有天下最歹毒的暗器千毒刺,不禁为自己结拜的四哥,和义犬阿黑的安全,担起心来。接着又想到现在和自己在一起的燕白玉,不论那一方面,都合乎自己的理想,如果能够舆她永远在一起,真不知有多好,可是只要把盘炫搜杀,共同完成这场功德以后,人家也许有旁的要事,自己也须去报亲仇,那不是就要分手了吗?想到这里,虽然还没有到那分手时间,心里也不免感到有点黯然神伤起来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,不觉出神,因此,当燕白玉把药擦好,重新理好衣服,轻轻地走了过来的时候,都不知道,当燕白玉用手在他的肩头上拍了一下,才猛然惊觉过来,把心思收起,当他回头一看的时候,发现燕白玉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,一张粉脸,在珠光的反映下,越加显得娇艳欲滴,好似比起从前,更不知美了多少倍,尤其是从她的身上,此时散出一种从来没有闻到的香味,与那昆昙花香,仍然有点相似,但昆昙花香,却没有现在她身上的那种香味醉人,因此,他的两道眼神,就不知不觉呆呆地停在燕白玉的身上,半天也不肯收了回来,燕白玉给他看得非常不好意思,因此,微嗔着说道:“傻哥哥,我的身上又没有蜜,你老是这么把我看着做甚么?你到底看够了没有呀!”

    秦含柳给她这么一说,才发觉自己失态,也感到很不好意思的羞红了一张俊脸,可是嘴里却仍然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:“玉妹妹,你今天真美,真香!”

    燕白玉听到耳里,感到甜蜜蜜地,说不出来的好受,本来嚒!她的一颗芳心,早在初见面的时候,就交给了这位傻哥哥了,更何况今天让人家将自己抱了这么久,肌肤相亲,如果不是秦含柳守礼的话,就是那女孩子最宝贵隐密的地方,也都要暴露在他的眼里,难道将来还能再爱别人嚒!所以,此时心理上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,一反从前的顽皮而变成了娇羞,自然在听到心上人对自己的称赞时,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,因此,不禁傍着秦含柳的身边,紧靠他坐了下来,把头向他的肩头一靠,撒娇的说道:“嗯!柳哥哥,我不来了嚒,你坏死了嘛!”

    这一傍着秦含柳坐了下来,身上那一股如兰似麝的少女幽香,更直冲着秦含柳的鼻子里面,钻了进去,再经那火口吹过来的热风,将燕白玉纤细的头发,吹得往秦含柳的脸上直飘,轻轻地擦着,使得我们这位傻哥哥的心里,也有点感到晕陶陶的,终于情不自禁地将手揽着燕白玉的纤腰,将她的身子搂了过来,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燕白玉全身柔软如绵,好似没有一点气力似的,听从秦含柳的摆布,秦含柳将手一揽,她就趁势往他的怀里倒去,正好将头枕在秦含柳的另一只手上,星眼微阖,与秦含柳低下来的脸孔,对个正着。

    秦含柳的头愈低愈下,最后,两人都已经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,蓦地,秦含柳的两手一紧,四片嘴唇,紧紧地合在一起,两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,霎时感到一片空白,不复知道自己的存在,只恍恍惚惚地觉得彼此的心灵结成一片,感到彼此的脉膊跳动的次数,急剧的上升,但又跳得非常的谐和而有韵律。

    时间彷佛停住在那儿,两人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刻,方才慢慢地将嘴唇分开,彼此相视一笑,燕白玉更羞得把头埋进柳哥哥的怀里,躲了起来,不敢再看秦含柳,此时,言语已经是多余的了,彼此都静静地,不再讲一句,温存互相依偎着坐在那地底火口边缘的平台上,细细地体会着那幸福无穷的滋味。

    蓦然,火口里面,冒起一个极大的浆泡,波的一声,爆了开来,岩洞里面,突然感到红光耀眼,迫得人把眼皮阖上睁不开来。不过那股特异的红光,只不过一晃即逝,岩洞里面,又恢复了正常的景象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,却把两人从沉醉中惊醒过来,秦含柳忙把燕白玉扶了起来,嘴里说道:“玉妹,刚才那道红光,不正与我们在对面所看到的有点相像吗?此物藏在岩浆里面,看样子我们是无法把它弄清楚是甚么了,哟!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,恐怕两位老人家会在家里等得心焦呀!”

    燕白玉本来还想赖在秦含柳的怀里,去回味那无穷的温馨滋味,听到秦含柳这样一说,也马上心里一凛,立即站了起来,比秦含柳还心急地说道:“柳哥哥,对呀!那么我们赶快走吧!那道红光是甚么东西就不管它算了。”

    秦含柳从容不迫地向她摆了摆手,说声:“且慢,这些昆昙花实,一粒可以抵得普通人一甲子的修为,我们可不能让它留在这里糟蹋了。还有,火口这么宽,我们怎么样才能过去呀!”

    燕白玉给他说得一楞,可是马上知道那是秦含柳使坏,故意让她着急,因此,把嘴一嘟说道:“你怎么过来的,难道我就不能怎么过去?”

    说罢,故作姿态往前一跳,仿佛就要踏着那岩浆,走了过去,吓得秦含柳赶紧把她的手臂一抓,着急地说道:“好妹妹,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呀!你怎么这样着急呢!要过去也不是你这么走法呀!陷到岩浆里面去了,就是有十朵昆昙仙花,到时也不济事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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